第一卷:彷徨
1、施舍(上)
西元2995年7月,华夏国西部一个小城—川北的D市正是烈日似火的时节。
山脚下来了一个青年人,他正费劲地走在太阳底下,汗水不断地从微胖的头上冒出来,不过他却很同情地看着正在路边田里抢水的村民,但是又暗骂了自己一下,这些事情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关心的。
随即他又禁止不住地浮想联翩起来:今年特别奇怪,以前的夏天最多也就37度,而且也不过三两周时间而已。可今年从5月就开始爆热,6月初就达到了36度的高温,更可怕的是,连续30多天的无雨天气让很多水井和小池塘都见底了,农民们是叫苦不迭,既要找到人畜的生活用水,还得到仅有的一条河里去抽水抗旱,这对于时下的多数农民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松承担下来的费用。
其实,就是有钱也没有这么多的抽水机和电力来满足附近这7个县大约200多万纯农业户的生产用水,尤其是水稻,低洼处和靠近河边的地方还好说,但是其他地方可就很痛苦了。
历史上,正是因为2995年的大旱才导致四川农村仅剩的年轻人进行了最后“大出逃”,从此以后,整个四川的农村地区都基本上失去了青年人,他们遍布在全国做工,主要都聚集在广东,福建与浙江三省,努力地为自己打拼着一个梦想。
“咳,这是怎么啦?我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呢”,年青人叹了口气,看了看还在山脚下的“齐塔寺”,谟云大师,但愿你还没闭关,还能见到你。
谟云大师,俗家姓刘,今年71岁,7岁时就因为贫穷而被迫削发进入当时川西非常著名的“伯山寺”为徒,经过10年的苦读勤学,加之年少聪惠,又得到名师指点,17岁时即有小成,次年开始云游四方,先后曾在四川、湖北、陕西等地的17个寺庙中挂单,解放后于2956年在川北小有名气的“齐塔寺”里面担任监寺。
2966年,“齐塔寺”因为那一场著名的“文化大革命”的冲击而被几乎全部砸毁和焚烧,5000多平方米建筑的“齐塔寺”仅剩下了一个庙门和15间砖房,寺中原有的60名僧人和20多个水火道工也全都星散而去。
当然,作为监寺“二把手”的谟云大师自然需要坚守在“齐塔寺”里,他四处寻找门路准备修复寺庙,又和地方政府进行交涉,勉强索回了部分庙产,随着后来宗教政策的逐步放开,地方政府也分几次给了一些拨款进行修缮。2985年6月,已经正式担任主持的谟云大师用历时多年终于筹集到的60万元将“齐塔寺”原有的“四殿三堂”主建筑全部重建起来,也算是恢复了一点人气。
可不,人靠衣装,佛要金妆。
修缮一新的“齐塔寺”经过10年的发展,到现在寺中的正式僧人已经达到了23人,小沙弥5个,水火道工也有七八个,虽然距离2936年最辉煌的190人还有着很大的差距,但这已经是耗费了谟云大师将近20年的心血了。
所以,在2990年,66岁的谟云大师以92%的高票当选为“四川省佛教联合会副理事长,常任理事”并兼任“齐塔寺”主持,这也是省佛教联合会众僧对谟云大师将近60年艰辛弘法的认可。
不过,“齐塔寺”最辉煌的时期还没有来。
那是2998年7月,也就是3年后,当那一次全流域的大洪灾来临的时候,“齐塔寺”所在的“景屏山”也被突如其来的山洪包围,而山下的村庄几乎全部被冲毁,正在寺庙中游览的20多名香客也被围困在山上,当“齐塔寺”30多名和尚及道工手足无措正在发抖的时候,已经闭关3年的谟云大师立即出面组织,在他的带领下,众人逐渐地平静下来,利用手中极其简陋的工具和树木救起了70多个村民并随后合作抗击山洪和泥石流的冲击,最终保住了这个寺庙和这里面的100多人。
谟云大师还亲自安置这些灾民,把寺中并不多的粮食和清水平分给大家,一起渡过了3天最艰难的时刻。
这事被宣传出来以后,配合游客们抓拍的照片,“齐塔寺”声名大震,不仅带来了极大的荣誉,连北京的佛教联合总会,省政府,市政府都给予了重大赞助,3年间就下拨了400多万修缮专款,加上全国各地善男信女的大力捐款,“齐塔寺”最后花费了1200万元,历时3年终于在3004年完成了异常辉宏的重建工程,一个建筑面积达到15000平方米的新寺矗立在“景屏山”上。
“齐塔寺”的香火也随之开始兴旺起来,到3006年大师圆寂的时候,正式挂名的和尚就达到了110多人。
不过,我当然不会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些,年轻人微笑着,单手放在胸前对门口的小沙弥问讯,“小师傅,有礼了”
左边那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沙弥也双手回礼,非常合乎礼貌地回道,“敢问施主,有何见教?”
还算是比较符合规矩,年青人笑了笑,“烦请小师傅向贵寺住持谟云大师通传一声,就说,川西故人之后来访”
“施主,对不起,鄙寺住持大师已于昨日开始闭关了”
“什么?哦,原来不是说,谟云大师要到7月初五(旧历)才开始闭关吗?”,皱着眉头,本来还算是稳重得体的年轻人有点失态了,急忙问道。
“敢教施主得知,谟云大师是三日前才突然决定提前闭关的,前天开始就不再见客了”,另外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沙弥主动上前回答年青人的追问,本来是没有必要回答这么详细的,但是看起来,这个年轻人自称是谟云大师的故人之后,何况还知道住持的原定闭关时间,应该是大师的熟人吧。
“哦,这样啊”,失望,真的是失望。
原本以为可以借着故人之后的名义赶在谟云大师闭关之前和他探讨一些事情,不过佛法这东西自己没有什么心得,现在最想的就是获得谟云大师的支持,当然,主要还是钱的原因。
三天前,当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当了30多年的身份竟然不再是自己,最离奇的是自己睡在一个田梗上,幸好是夏天,穿个短裤短袖还不会被别人侧目。
虽然还是这个城市,可是随后就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身份,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12年的时间,自己竟然从3007年回到了2995年,而在水边看见自己的脸也已经不再是曾经熟悉的那张脸,依希看起来,虽然也应该是一个年轻人,但这个脸是谁的呢?
自己不知道!
凭借着记忆,最后还是在小巷中找到了12年前的“家”,却发现那里赫然还有一个“自己”
失落,可想而知。
我是谁?
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年轻人现在急于想知道的问题。
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多次看见了几个曾经熟悉和关系非常铁的同学和同事,自己却没有办法上前去相认,因为现在的这张脸他们未必就认识。
还曾经偷偷地跑到记忆中父亲和哥哥的单位门口,试图看看他们还能不能认识自己,甚至还与母亲在菜市场偶然相撞了一下,可惜他们都不认识自己,母亲还异常警惕并鄙视地瞪了自己一眼,埋怨把她的菜篮子给撞歪了。。。
还是坚持在大街上游荡了一个整天,就是想让能够认识自己这张“新脸”的人来招呼自己,可就是没有人来叫过自己一声。
想起来真是欲哭无泪啊。
天啊!
这是怎么回事情?
思考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接受这个现实,也决心狠下心来不再去看自己的“家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估计“父母”也不会相信的,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们的平静生活吧。
不过,既然要随遇而安,就得先找个吃饭的地方吧?
这两天,也曾经试图去找过工作,但就是当个文员也是要学历证明的,最少也需要个户口和身份证什么的,可这两样东西自己都没有(第二代身份证能拿出来吗?)
可惜,前世的经历让自己没有力气去下苦力,其实也没有这脸去干“棒棒”,就是去,也没人会相信白白胖胖的自己能干这个啊。
身上到还是有个钱夹,里面甚至还有3张信用卡,可这是12年后的信用卡啊,上面的存款现在没有任何用处。
另外的十多张新版“老人头”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拿出去只能让人当作疯子,甚至被抓起来。唯一一张90版“四人头”钞票还算可以用,这可是自己这几天来唯一的资金来源,还是省着点吧,在找到工作甚至自己的来历以前,这100块是用一点少一点,即便目前的物价水平很低。
思前想后,现在唯一能够帮助自己的就只有这个谟云大师了。
到不是说自己和他很熟,而是他知道谟云大师3006年圆寂以后才清理公布出来的一些事情,这里面就有谟云大师的恩人兼师兄~了尘禅师的一些情况介绍,自己也就完全可以冒充了尘禅师的亲族。
那末,在谟云大师那里获得一些必要的赞助肯定是可以的,自己满脑袋里面全都是些挣钱的门道,现在唯一缺的就是一个身份和几千元的启动资金了。
可惜,本来应该是8月才闭关的谟云大师,竟然在昨天就已经提前闭关了!
“施主,您没有事情吧?”
看见颓唐的年青人无奈地坐在青石上,那个年轻的小沙弥关切地问道。
自己这3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白天吃碗面条,再来两馒头(而且每次从数量众多的火锅店前面路过的时候胃里总是要很自然地就引发一点化学反应出来),晚上到河边洗洗再晾干衣服也就还能够将就对付一下,可是自己口袋里的那100元才3天就已经只剩下不到70块了。。。
看来,只能使用自己的杀手翦了,为了见到唯一的救星,年轻人狠下心来,回礼道,“烦请借纸笔一用,我给大师留书一封以示问候,还请小师傅立即转呈给谟云大师”
不过,两个小沙弥都以为谟云大师肯定是不会见这个俗客,也因为这个小沙弥要小一些,所以大的那个沙弥就支使师弟去通报,免得自己被训斥一顿。
“好吧,但请施主在信中留下住址,小僧好回秉住持”,师弟勉强上前接受了通报的要求。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封上信封,在正面写下“谟云大师亲启”,落款只有两个字--内详,“小师傅,现在天色还早,请立即将这封信呈递给谟云大师,就说小子在这里恭候召唤”
年青人现在稍微轻松了下来,坐在前面的一个茶摊上,点上一支烟,要了一杯茶,看似悠闲,其实心里面很紧张。自己的信里面字数并不多,也就一句话而已“ 俗人~王才盛(了尘禅师俗名)侄恳切求见谟云大师”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年青人的内心有点冒火了,就是不见也应该给个说法啊,这算个什么?
正踌躇不前,不知道自己应该走还是继续留下来的年轻人掏出烟来,却发现已经空了,摇了摇头,把烟盒投到旁边的废物箱里转头对茶摊老板轻声说道,“给我来包红塔山”,递过去一张拾元和一张两元的钞票,心里面却在不断地暗自痛斥这些“没有一点基本待客之礼的和尚”
不是自己不想要好烟,实在是现在没钱抽时下正流行的30元一包的玉溪,哼!黑,真黑,红塔山城里才卖8元,这就要卖12,哪天,等偶发财了,就非要把你们这些黑心的家伙全都给我赶下山去!
正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进去通报的那个小沙弥终于从大门里面出来了,他快步走到年轻人面前施了一礼,“对不起,施主,让您久等了”
“谟云大师怎么说?”,这是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急忙站起来的年轻人简单地回了下礼。
“住持请施主到后堂一会,还请跟小僧来”
“好,谢谢小师傅了”
2、施舍(下)
跨入偏堂,陈设却很简单,三个案几呈品字型排列着,两个供奉的香炉正散发点点轻烟,地上有三个黄色的蒲团,最中间的一个上面就是一个正闭着眼睛的白眉僧人,清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中正在不断地向后扣动串珠,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师父,王施主到了”,随后,小沙弥站到一边等候住持的吩咐。
“俗人见过大师”,年青人站在老僧面前施了一礼,也礼貌地不再开口,等候对方的反应。
等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老僧睁开眼睛,仔细端详了对方一下才开口说道,“好!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施主请坐。亭清,奉茶”
亭清答应着,退出门去,向后招了下手,一个已经等在外面的火工道人立即端上新沏的清茶,亭清复又进来放在年青人盘坐的案几前,这时,老僧谟云才挥手对亭清说道,“亭清,你先下去吧,没有召唤不要进来,也不准其他人进来”
“是,师父”,亭清退着出去并关上了门。
“好吧,施主,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老衲吧”
“打搅了大师的清修,有罪有罪”,仔细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年青人问道,“嗯,是这样的,有点事情需要大师的帮助,但,不知道这里是否。。。”
“哦,无妨,外面听不见的”
“不过,只是,我将要对大师所说的将会非常骇人听闻,我虽不知大师是否相信,但需要大师给我一个承诺,此事决不能传给第三人知道”
“事无不可对人言”,谟云开始已经认为对方是在准备借着师兄的名义来找自己借点钱,但现在似乎又不象,“当然,如果施主需要的话,老衲承诺,绝不说出去”
“好的,那就请大师听我一言”
。。。
“哦,这事,额弥陀佛,这事简直。。。简直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谟云从惊讶里清醒了过来,“请恕老衲不能相信”
“我知道大师肯定不能相信,但的确是这样的”,年轻人知道对方不可能就这么相信自己,只好费力地解释道,“昨天,我到自己的家里面去看了,还是12年前的样子,而且,在这个世界的我还正在和我过后的那个妻子在恋爱,但是我现在的这张脸却不是这个样子的”
“也就是说,在这里还有一个人是那12年后的你?”,谟云皱着眉头,却也想不开来,“也许施主是大梦一场呢”
“也许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或者我是一场大梦初醒。不过我感觉到那绝对不是梦,因为在那12年里面,我不仅结婚了,还有一个儿子。。。但现在,我当了别人30多年的儿子,也给人当了9年的父亲,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
“施主,请原谅,我还是不能相信你的话,即便你知道我过去的一些事情,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这些事情虽然知道的人很少但并不代表你不能从其他人那里知道这些”,谟云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嗯,我身上有12年后的身份证,还有12年后的信用卡,这些难道都不能说明问题吗?”,年青人失望了,无奈地望着对方。
“或者,施主你真是大梦了一场”,谟云已经准备要起身送客了。
“不,大师,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年青人脸涨得通红,站起来大声说道,“您一定以为,我是一个骗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您过去一点事情就跑到这里来骗财的吧?好吧,我再问您一件事情,三十年辛苦,为求了却夙愿,这句话您应该很熟悉吧?”
“哦”,谟云正在起来的身体猛然一震,不自觉地就又坐了回去,“三十年辛苦,为求了却夙愿”,他独自念叨了一遍,这正是自己在去年开始才在日记中写出来的事情,也是自己当年和前任住持墓前暗自发下的誓言,这是说,30年来都没有把毁在自己手中的“齐塔寺”恢复到2943年的辉煌时刻。
这是真的吗?
这事别人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自己也从来没有说出去过,匪夷所思~~
年轻人看见有了一点效果,立即乘热打铁,“大师,您30年的夙愿就是想把这齐塔寺恢复到以前的香火鼎盛,是不是?还有,在53年前,您在正阳县挂单的时候与德兴村那个刘王氏。。。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已经52岁了。。。”
“哦,额弥陀佛,冤孽,冤孽!施主,请您不要再说了”,突然听到这些往事,谟云虽然想知道,但还是急忙低下头去,请求佛祖的原谅。
当然,真要年青人以“正阳县德兴村刘王氏”的旧事来威胁这个老和尚则肯定是虚张声势的说法,现在即便就是把这事公布出来,虽然对谟云大师的清誉可能会有所影响但肯定不会有什么决定性的损害,何况别人是否相信自己的话都还是两说的一件事情。
况且,这个事情也是40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在华夏国现在的佛教寺庙中不结婚的戒律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因为凡是80年代后从正规途径进入寺庙中的和尚早就都是从佛学院毕业的大学生甚至是研究生了,不仅可以结婚,就是和尚(注意,是和尚,非指未正式受戒者)本身也是有行政级别并享受国家编制的干部待遇,不少大寺庙住持就是处级或者副处级的和尚,因此实际上一般人是很难正式得到剃度的(实在想出家的,就只能从未受戒的小沙弥做起,但是那样的话,正式的剃度时间会很长)
但是对于谟云来说,这却是一个很严重的威胁,自己60年的清誉将会。。。
虽然竭力想忘掉这事,但谟云毕竟还是一个人,不自觉地回想起来,50多年了,当时仅仅知道对方是一个寡妇。。。
不过,这个事情就只有师兄才知道,而且师兄也应该绝对不会把这事情说出去的。何况,就是那个刘王氏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应该怎么办呢?
年青人并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下猛药道,“前年,刘王氏已经去世了,您外孙现在都已经26岁,退伍以后现在在江苏。。。”
时隔53年后,谟云第一次听说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又知道了刘王氏已经过世,埋藏多年的悔恨终于流露出来了。
悔啊!
那是。。。
2943年3月,自己去拜访师兄路过正阳县的时候遭到了抢劫,虽然身上没有什么钱财,但还是被浪费了精力的三个抢匪拼命地殴打了一顿,愤怒的抢匪还把自己推下山坡,要不是刘王氏路过并救了自己,自己肯定早就埋骨他乡了。
不过,那个时候是自己曾经感受到的最美好的时刻,刘王氏虽然人并不漂亮,但她不仅好心地把自己背了回去,还用家里唯一的一点钱给自己治伤,连她儿子都没衣服穿。。。
恨啊!
一个寡妇,既没有劳力,家里也才不过三亩薄田,不仅要养活自己和儿子,还要承担一个私生女,而光是那流言斐语就足够她痛苦的了。。。
可是自己呢,不仅欠了她一条命,也在那一刻迷失了自己,要不是师兄发现自己没有到他那里去而找到自己的话,也许我已经就在那里安家了。
“多谢施主相告。。。哦,罪过,罪过”,他也想通了,这应该是师兄没有告诉自己她的情况。
看见谟云低下了头,年轻人这次没有再说什么。
“好吧,施主,您需要我帮助你什么呢?”,虽然谟云还是不相信,但是现在的他方寸已乱。
“大师,我找到您,只求大师慈悲,给我两样东西,一个是给我一个身份,因为我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您知道,我没有身份什么都没有办法去做,而我自己又不是一个卖力气吃饭的人,所以。。。还请大师借。。。5000块钱给我,就当作是我借的吧,最多一个月,我就还给您”
“嗯,此事并不难,身份证,鄙寺里面到还是有一些的,至于钱就不用还了,不过。。。”
剃度以后的和尚都会把以前的身份证交给寺里保管,他们也基本上不会再使用这个东西了,在这里面找个年龄与这个年青人相似的并不难,至于相貌这东西,世人的变化大得很,自然不会有人去追究这事情的。
谟云既然不相信他的话,自然还是把年青人当作一个用这个秘密来找自己要钱的,至于5000块钱自己还是拿得出来的,他也暗自下定了决心,只此一次,下次这个年青人还是来要钱的话,自己一分钱也不給,大不了这事被大家知道而已。
“不!大师,您还是误会小子了,我真的不是骗子,您可能也在准备我以后再来找你就把赶出寺去吧?这样吧!我就在您的面前立誓,一个月后就把钱全部还给您,今后,我若是再来打搅大师您的话,就让我。。。从这山上跌下去。。。”
“额弥陀佛,施主,你不用发这毒誓,老纳相信你也就是了”,还是微微摇了摇头,转身从抽屉里面取出名册,把附在后面的身份证一一找出来,看了半天,只有一个叫“张德瑞”的相貌和年龄都比较接近,又进里屋取出包裹,翻出自己的积蓄,现金只有700多块钱,又拿出几个存折和存单仔细端详了一下,凑齐5000元交给年青人。
“施主,正所谓救急不救穷。本来,你是故人,这点钱还是拿不出手来的,只不过,鄙寺庙产不能用于老纳的私事,这是贫僧30多年的个人积蓄,请不要嫌少”
“多谢大师,一月后一定奉还!今日得贵寺大恩,异日将为四殿佛像重塑金身以为答谢!大师的夙愿,我也定将协助完成!再会!”
张德瑞,这是自己的新身份吗?
张德瑞,四川省D市普新区牛角垭村2组,1972年4月1日生(天啊,还是愚人节出生的,今后,主角就正式叫张德瑞了,即便他将会因为某些原因更换身份),明天,不,从现在开始,自己就要叫张德瑞了。
年轻人苦笑着,自己已经当了35年的李远强,到了今天却要以一个24岁的张德瑞的名义去生活,自己将要给这个世界一个什么样子的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