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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警军旅小说】高度戒备

本主题由 大山 于 2008-7-20 08:27 移动
四十六




我慢悠悠度着方步走向值班室,营区哨兵向我敬礼,我学着老毛开国大典挥手的姿势向他表示感谢,哨兵扑哧一下笑了,我板着脸,憋着调朝那新兵说:“严肃点。”哈哈哈哈,没想到这狗 日的笑的更厉害了。唉,看来我真不是当官的料,学都学不会。




我一进值班室,坐着的那位士官和指导员中队长一下子站起来。

乖乖,对我这么有礼貌,俺小勇当兵以来从来没有遇见过,不就是要严肃处理我吗?也不至于如此阵式啊?




“小勇,你马上跟他到支队去。”指导员指了一下那猴子一样的士官对我说。

“现在?”我似乎听错了,暗想,看来这娄子捅的够大了,要越级处理了。

“是的,首长要见你!”中队长接过话头说。

完了,这首长克了我,肯定就要被遣送回家了,没想到我当兵到最后的关头,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我心里不仅悲伤起来。我可要和弟兄们告告别,就这么走了,不知何时才能相逢,我陡然对战友们产生了依恋,是啊,没想到处理来的这么快,让我猝不及防,让我毫无准备。

我乞求地对指导员中队长说:“给我30分钟,好吗?”我想,30分钟就够了,就可以和弟兄们寒碜几句了,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之势。

“不行,婆婆妈妈的那象个男人?首长太忙了,见你一个小兵难道还要等你一个多小时,快和他一起去见首长。”中队长不耐烦地催促道。

那个猴子一样瘦高的士官马上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拉着我就向外走,就象老鹰抓小鸡一样,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力气。我使劲想挣脱,可怎么也跑不出他的魔爪,我就象被牵猴子一样被那士官拉到越野车跟前,又被他使劲摔到车内,星星月亮顿时冒在我眼前。




那猴子马上爬到驾驶座,呼地发动汽车,这小车象兔子一样猛地向窜起来。我叫这瘦高的士官叫猴子。

我望着车后越来越远的营房,监狱高墙和熟悉的训练场,不断地捶打着车门,哭喊着:“停车,停车,让我下去----”

可猴子就象眼里没有我,自顾自地安心开车。

汽车从树林中穿过,从清河桥上越过,车后面,再也看不见我们中队的营房了。

我不哭了,不闹了,哭够了,也闹够了。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绿树,建筑物发呆。我想了仙儿,想起了王少兵,想起高向阳老熊毛建杨春来指导员中队长等等许多许多的战友们,还有我多年执勤的哨位,往日中的生活象放电影一样从我眼前一幕幕闪过,没想到这些熟悉的情景就这么快要和我分别了,可我还没准备好。也没想生命中的第一次爱情就这么结束,就连一场悱恻缠绵的告别仪式就没有。更没想到当初雄心壮志的来当兵,就这么灰溜溜地即将被部队开除回去。做人的完败,失败的一塌涂地。我叹了叹气,默默朝着部队的方向,仙儿的方向轻轻地道了一声。再见!是小勇没做好!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愿意做个安分的小兵,不再伤害你!

坐在前面的猴子,突然甩来一句楞楞的话:“你继续哭吧,怎么不哭了?”

“我哭不哭关你什么鸟事!”我对他的无理讥讽相对。

哈哈哈哈哈。

这猴子笑的象傻子一样,大笑不已。

“这肯定关我的事,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在三十分钟将你带到首长面前,你以为是上刑场就义吗?哭的这么伤心?”猴子仍然笑着说。

“带我到首长面前干什么啊?是多大的首长啊?”我好奇地问他。

“不该问的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没想到这小子卖起关子起来。

我也懒得再理他了,反正也没什么好事,不就是处理我吗?大不了回家当老百姓,回去种地。

猴子看我没说话,就在车内放起音乐起来。

你下你的海呦,
我淌我的河,
你坐你的车,
我爬我的坡。
既然是来从军呦,
既然是来报国,
当兵的爬冰卧雪算什么。
什么也不说,
胸中有团火,
一棵滚烫的心哪,
暖得这钢枪热。
什么也不说,

。。。。。。

车载音响的效果非常好,声音环绕在车厢内,听着非常舒服惬意,座位是真皮的,特别柔软的,人躺在上面便陷了进去,看来是进口的越野车。这乌龟车不象是支队的,因为支队的那些车我都非常熟悉,一般都是北京吉普212,最好的车就是一辆桑塔那,支队不会有这么高级的王八。在多少年后,我才知道这辆车是日本三菱越野,在那个时候,在我们部队,似乎是非常高级的车子了。




我将头仰在座位上,迷着眼,心中暗暗揣测着将要发生什么。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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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汽车没有向支队的方向驶去,而是开进一座废弃的监狱内,四周都是高墙电网,大门口有卫兵把守,不过,他们的自卫武器不是半自动,而是能够折叠的5.6式冲锋枪。猴子把车停好,迅速下车,一看我还在车内向外张望,就火了。

“磨蹭个啥,快点!”

“这是那儿啊?”我疑惑的问。

“到时候首长会跟你说的。”还是那样楞楞的话。

你他 妈真不是个东西。我心里暗暗骂道,象待宰的羔羊一样跟着他来到一栋两层的楼房,噌噌,上到二楼,进入一间30平米的办公室,室内一个人都没有,猴子看着我象傻子一样发呆,就说:“呆着吧,一会首长会来的。”说完,就出去了,只把我一人丢在这宽大的办公室内。

我抑制住忐忑不安的心理,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打量起办公室里面的布置起来,这间办公室很朴素,两张桌子,四张椅子,一套两组合的沙发,一张茶几,设施非常简单,只是桌子上的一部电话,墙角的一面红旗可以显示出这是部队办公室,墙壁上还挂着几张镜框,上面是某某大队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




就在我张着头好奇地打量这办公室时,靠红旗那边“吱呀”一声,突然从墙内闪现出一个人来,把我吓得一跳,妈呀,那里还有一扇门,我竟然没看见。这男人大约50岁,上身穿着部队的绒内衣,下身穿着军裤,黑红脸庞,身材矮而健壮,一米六八左右,估计是在部队进行建筑维修的农民工,要不,怎么不穿上整齐的军装。那人笑嘻嘻地望着我,我在他的注视中有些不自然,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也不认识他,干嘛这样啊?

那人用温和的语气对我说:“你是小勇吗?”

我爱理不理地回答他:“是。”

“听说你的文章写的不错,训练成绩也可以,很难得啊!”他又说。

我有些吃惊,他怎么知道我的那些破事,看来不是维修工人,而是我们的部队的军人。我不再用刚才满不在乎的语气对他说:“写文章我是瞎编的,训练成绩是部队逼迫造成的,不练不行啊!”

“是吗?你写东西都是瞎整的,可整得也很不错,看来,你不怎么喜欢这支部队。”他说。

他的这句话来的太突然,让我无可适从,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便用沉默的方式应付。

他慢慢坐到办公桌旁边的凳子上,弯下腰,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来,在那一刹那,我突然看见他满脑灰白的的头发,心里淌过一丝感动,暗想,我们支队怎么有这么老的军人啊,这是我当兵来从来没看到的。

他把那叠纸放到靠近我的桌面上,我发现,竟然就是上次我交给指导员的材料,我写的《论新时期军队与地方发展的差距》,晕,这材料怎么落到他手中了,我愈发对他感到奇怪起来。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糟杂的脚步声,徐副支队长和司令部那名牛逼西西的参谋进来了,身后,还有一名政治处的干事,我一看,忙起身,立正,向他们敬礼,他们可是越我很多很多级的大官。可他们好像没看见我一样,也象我刚才一样庄严的敬礼,不过他们朝着那位和我聊天的老军人敬礼。这时候,猴子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为刚才进来的首长端茶倒水。


后来,那名牛逼西西的参谋向我严肃地说了一句话,我才知道那名与我和蔼谈话的人是我们总队的一位首长,恕我在这里不能泄露他的官职与名字,总之,是一位在我心目当中很大很大的官,就连我们支队长见了他也要立正敬礼,在多少年过后,我再也没有在现实之中亲眼目睹比他更大的军官了,也再也没有看见比他更平易近人的首长,正是他的和蔼,正是他的温和,让我心底至今仍留存一丝感动。




听了那名牛逼西西的张参谋的话后,我感到非常震撼,也感到非常温暖,没想到这位大首长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与我见面,让我没有一丝拘束与畏惧。不过,虽然没有刚来的陌生感与忐忑不安的心理,但我仍然对他们有一股抵触情绪,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很可能就是要处理我的前奏。




徐副支队长与张参谋礼貌地与大首长寒碜几句后,就匆匆出去了,似乎,他们非常忙碌,二楼下面的院子里,不断地有汽车驶进驶出的声音,有些喧哗。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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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接下来的事情是我一生中最难以忘记的。

好像,是梦幻般的开始。


办公室内,又只剩下我与大首长单独在一起,猴子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我不了解坐在我面前的老人是首长时,我能收放自如,坦若面对。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他是首长,比支队长还大很多的首长,我在他面前再也不能平静下来了,相反,还感到很紧张。

仍然是老首长首先开口说话,又一次的打消了我的顾虑。

他接着刚才未完的话题说:“你不喜欢我们这支部队,是因为这里很艰苦,是吗?”

“不啊,我不是因为这而不喜欢我们的部队,是因为我马上就要复员了,我们很多老兵都要复员了,这份材料我只不过是说出我们这些老兵的心里话。”我解释道。

“说心里话好!坦诚,直爽,做军人就应该这样!”他很赞许。

首长接着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这支部队正是有了你们这些来来去去普通的士兵,祖国的安宁才有了坚强的保障。”

“可是,我们是北京武警,临近退伍了,连北京都没有去过,很多老兵多么希望去天安门看看啊!”我斗胆再一次的将材料中的话说出来了。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部队,说出来也不怕什么,又有何妨?这是我当时的心理。

他再也不讲任何话语了,脸上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看得出他非常的自责。

我望着他难受的心理,大吃一惊,有点后悔自己的冒失。

沉默了半天,他似乎有些自责的说道。

“其实,这些事情我们党委了解一些,在前几年,也曾组织过部分老兵在退伍之前,去北京观光过,后来因为经费紧张,工作太忙,这个事就一拖再拖,就再也没人提起了,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我们这支部队担负的任务繁重,就是这个计划提上预案,也无法让所有复员的老兵全部圆梦。我们部队驻地偏远,条件艰苦,生活设施落后,我们首先考虑的是大家洗澡难的问题,部队后勤部门新进了一批锅炉,将先给我们这里的看押部队装上,政府有关单位闻讯了看押部队的难处,拨了一批经费给我们这里,将为每名战士的津贴上涨三元,也就是艰苦补贴费,别看这三块钱,也经过漫长复杂的手续,要不是看了你写的材料,我们的行动也没这么快。”他停顿了一下,喝口茶,又接着说。“我们的战士在这片偏僻的土地上执勤,走过了许多酷暑寒冬,祖国正是有了你们这些默默奉献的士兵,才得到这些来之不易的安宁,而我们,对你们这里执勤的环境与部队的生活,关心的太少太少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首长这次找我来,并不是知道了我执勤违反纪律的事情,而是找我了解一些部队战士的思想情况,我的心猛然轻松起来,真是虚惊一场。

老首长念念叨叨地对我了很多很多的话语,就象隔壁大妈一样,家长里短,军中细小的事情娓娓道来,似乎找我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倾诉,对一名与他生命中毫无相干的小兵进行情感上的倾诉。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有许多成功人士在网上能够对陌生的网友说出一些坦诚出自肺腑的话来,这可能就是孤寂,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我在想,老首长可能就是高处不胜寒的人。

一位在部队中有赫赫声望,出进走出时都有前呼后拥的人怎么有这样的感觉?那他平时的威严自信,他那身边的繁华与糟杂又在那里?

难道他的自责,他的伤感,他的脆弱非要在一个小兵面前表达吗?我有点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这样的事情简直让我受宠若惊。

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军人有这么一段痛苦愧疚的心路历程。

而我,一位农村出来的小兵又怎么能够体会。

我才二十岁。

我当兵之前,每天能在大树上掏到鸟蛋,在池塘中捞到泥鳅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觉得能够和我的一些战友们每天山呼海侃,大伙相互无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要是每天能够看见仙儿巧笑倩兮的面容,娥娜翩跹的身影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于他这么高深的课题,这么复杂的心理,我不懂,也不想懂!

所以说,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老首长苦心思虑的问题是掌握全局,运筹帷幄。

而我,就是想顺利退伍,不背黑黑污点一样的处分。

当然,我现在也有难处,那就是尽快把这篇小说《高度戒备》整完。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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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小说写到这里,越发感到难写,因为要写的事情的确太多了,如这名足可以做我父辈的老军人,老首长,他的故事便是一段传奇,他曾在对越战役中浴血奋战过,一位即将晋升为将军的老兵与一位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兵零距离对话,这本来就是一段难以让人置信的事,这件让人惊奇的故事可以让我写成一本厚厚的书,可是我不得不放弃这些让我感动让我冲动让我澎湃想转移故事情节的念头,强迫自己沿着故事的主线索继续下去。




老首长的话丝毫没有引起我的共鸣。

在得到此次而来不是接受处理我便如释重负,为自己庆辛了,我终于可以留着一张苍白的纸安心从部队回到老家。

而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与仙儿做一次浪漫而又缠绵的告别仪式。

也可以与我朝夕相处的战友兄弟在退伍之时来一次痛哭嚎啕的拥抱。

在老首长对我发自内心倾诉时,我却对他的话却置若罔闻,因为我的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也不知道他的话讲了多久,也许,他的话讲完了,或者,他讲够了,他就沉默下来,慢慢地翻着那本我写的材料细细阅读,而我,仍然做着自己小小的算盘,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那名牛逼西西的少校又进来了,让我跟他走,他有事情找我,我很疑惑,怎么我成了如此般的重要人物,让他们这样频频找我。




老首长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我发出奇怪的表情。

那是善意的笑。

那是关心的笑。

那是父亲对儿子一样的笑容。

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住头脑了。




我被带到隔壁的另外一间会议室,张少校对我牛逼西西地说,接到上级命令,我们支队必须迅速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建一支机动部队,以应付监狱随时而来的突发事件,经上级考虑,你被调到机动大队任书记员一职。

什么?我一声惊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哈哈哈。张少校得意的大笑起来,似乎看到范进中举一样,看到我在军中的命运突然被改变,无法相信这到来的事实。

可是,张少校错了。

小勇自王少兵去世,已早已做好离开部队的打算。

和班长高向阳一样,想一起早点逃离这个让我们伤心的地方。

对于继续自己的军旅生涯,没有想到,也无法预料。

况且这书记员的职务我也了解,无非就是和文书一样的工作,只不过大队比中队的级别高,所以就将这一职务叫书记员。我对这样的工作早已经厌烦,整天围在当官的面前马首是瞻,和佣人有什么区别。

在张少校的大笑中,我轻轻说了一句。

“我不想当什么书记员,我只想退伍回老家!”

张少校的笑容顷刻停止,他很惊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想到我是这样不识抬举,他的脸色由刚才的晴朗变得阴沉起来,铁青铁青的,非常可怕。

“想复员,想回家,不可能!这是命令!”他很暴怒,朝我吼起来。

我蔑笑地注视着他愤怒的表情,暗想,你平时不是很牛逼吗?我就要复员,怎么了?难道你可以阻止一个服役期满的老兵退伍吗?

“我现在就走,回中队去!”

“你敢!你走我就处分你,关你禁闭!”

“随便。”我率性摔门而出。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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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也许是我与张少校争吵的声音很大,或者是我摔门发出了一声巨响。楼道里顿时出现几个军人在好奇地向我这里观望,然后我就在他们诧异的眼神中噌噌跑下楼。背后是那牛逼少校咆哮的怒吼。

有本事你永远不回来!




我回来干啥?我既然跑了,就肯定不会回来。

这个书记员有什么好当的?不就是个士官吗?不就是当官的仆人吗?

难道我听你们的话去当那个鸟文书,等我的秘密被安然揭露出来,然后我就被你们这些当官的痛骂,被你们记大过,遣送回家吗?那不是自寻其辱。

王少兵已离开了部队,我还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还有,许多的战友都马上要走了,难道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那又有什么意义?




反正我已打定注意,对于首长们的安排,我是决不答应,我现在想的,就是离开这里,回到中队,等候复员。




我就这样从机动大队的办公楼里跑出,穿过前面绿绿的一片草地,越过几道开满鲜花的花坛,从这宽大的操场向外跑去,向出口的大门跑去。

操场上,几辆汽车停在那里,一群彪悍的士兵正忙碌地从车内卸下很多东西。看着我神情慌张地跑过,他们立即停住手中活,惊异的注视着我。

张少校的声音从我后面远远飘来。

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名战士快速从卡车上跳下,向我飞似地追来。

我愈发象马达一样加力,快速地向大门自卫哨奔去。

我就是一阵风,呼地向前飘去,后面追我的士兵,被我远远甩下。




以为我会写点材料,就认为我是名弱不禁风的文人了,难道凭这几个鸟人就可以把我追上,笑话!说句心里话,这可真要感谢老熊,那不是在新兵连他那么折磨我,我能有今天这么好的体力吗?

噌噌噌噌。

噌噌噌噌。

我三下五除二就驶到大门,只要撞过大门卫兵,我就自由了,就可以回到中队,见到我那些铁哥门鸟战友,就可以与仙儿见面告别了。




没想到大门口中间站着二个黑影,是拦路虎,等待着我的到来。

我一个急停,定睛一看,发现前面的一个竟然是老熊。

老熊穿着毛呢军装,扎着紧紧的腰带,显得精神抖擞,老熊没有变,仍然是那么黑,那么健壮而冷漠。

我们就这样隔着十米开外,我注视着他,他冷盯着我。

我发现他与他身后卫兵的臂膀上挂着纠察的臂章,我明白他就是来拦我抓我的。

真他 妈见鬼,当官的安排简直是太巧合了,让一位训练标兵来教训他曾经教过的新兵蛋子,并且,我们之间还有难以言表的恩恩怨怨。

仍然是秃鹰一样,饿狼一样的眼光。

老熊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看着他曾经的部下,似乎在嘲弄在蔑视,在说,有我在,你再也逃不出去,你这个胆小鬼!

可小勇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弱弱的小兵了,这三年来,小勇在部队的严格训练中早已锻造成一名合格的老兵,训练成绩一直处于中队战士名列前茅。

小勇会再一次害怕老熊吗?

不会。

永远不会。

反正我马上就要复员滚蛋,那么多首长我就不在乎,难道我会怕你老熊?

老熊。

你再不让开,我就要闯过去了。

我想我就是一头暴躁的犁牛。

任何人也阻挡不住我的脚步。

也包括你老熊。




我轻轻对老熊呼喊一声班长让开,就象火车一样呼隆隆轧过去。

老熊又象原先一样将头上的军帽脱下,突然扔的很高很高,就象风中的小鸟一样翱翔在空中。我明白老熊就要对我动手了。

我径直向老熊生硬硬撞去,快靠他身边的时候,老熊一抖手臂,挥着大手向我领口猛地抓来,我双手克住他手腕,向上拗去,他的身体顿时向后倾斜,我右腿趁势别在他左身后,右手闪电般掐住他的脖子,老熊的身体象枯枝一样猛然被我掀倒。

没想到老熊这样不经摔打。

可老熊永远不会让着别人,因为他是狼,永远永远不会认输。

可能是我的技艺超脱的太快。

也可能,老熊真的老了。

他虽然有原来一样男人的气派,可内在的潜质已经被这如水的岁月消耗的一点一点空虚起来。

老熊。

老熊,我的班长。

请原谅小勇如此鲁莽,对你的不礼貌。

小勇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就是你也不例外。




几秒钟内我就将老熊放倒,将一名曾经是部队训练标兵的士官放倒。就是任何人也会呆若木鸡,惊奇不已。同样,老熊身后的卫兵也惊呆了,我就在他瞠目结舌的表情中穿出机动大队的大门,沿着公路向我们中队方向跑去,背后的老熊仍然躺在地上。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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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我怀着对老熊愧疚的心情向前跑去。

我拼命地跑啊跑,公路两边的树林芦苇丛齐嚓嚓地从我眼前一晃而退。

豆大的汗珠顺着我的脸庞流淌下来,可我不觉得累,我解开风纪扣,解开胸前所有服装的扣子,敞开怀,拎着军帽,撒开腿继续向前跑。

跑跑跑跑跑。

我要将身后羁绊我前进的阻碍远远甩去,不能,不能再让任何人以各种借口想要我继续军中的生活。

请原谅,我曾深深热爱的部队,不是我不爱您!

而是小勇没有资格再在部队呆下去。

王少兵的离去,让我们班的战士后悔终生,他走了,我也必须离开,我们班的所有老兵都必须选择离开。

毛建高向阳裴仁艳都要走了,我难道还能留在这里吗?

我会孤独的,会难受的。

我害怕孤独,害怕难受。

还有仙儿,我与她之间的恋情如同一张纸,迟早要在部队中被捅开,我早已为我军中的生涯掘上了坟墓,我已经没有退路。

仙儿啊仙儿,请原谅,我是个胆小鬼,我不能正大光明地去爱你,更不能带着你一起远赴海角天涯。

我必须回去,回到老家去。




我呼哧哧的喘着气粗气,象兔子一样向前奔跑。

一辆民用小汽车卡嚓停到我面前,司机探出头问我,士兵同志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是不是有急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顺载你一程。

不需要了,我没有急事,只是想尽快回家,谢谢你,我愿意跑步。

司机愣了半天,丢下一句话神精病,便绝尘而去。

我哈哈大笑起来。

是的,我愿意跑步,我只想回家。

我愿意让自己疲惫地回家,回到中队,然后在战友们疑惑的表情中沉沉睡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也累了,什么也不要再想了。

也许故事如果象这样顺利继续下去,我无非是回到中队面对一下高向阳指导员中队长其它战友惋惜质问的情景,那时候,我应付应付过去马上可以复员了,可故事到这里偏偏出现了另一个转机,这个转机让我急躁逃避忙碌的脚步奔向了另外一个方向,才让我的军旅生涯没有匆忙地停止下去。




这个转机是什么呢?

怎么又如此地巧合?

可是小说没有巧合也就不是小说了。

人生也有许多巧合的事情,有时候让我们猝不及防,来不及思索。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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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这个转机就是猴子。

是猴子出现了,才让我继续了军中的岁月。

正当我大汗淋漓向前奔跑,呼哧呼哧地喘粗气的时候。

猴子来了。

猴子没有开着那辆乌龟壳越野车。

而是驾驶着一辆三轮摩托。

就是电影中日本鬼子插着膏药旗的那种。

这辆草绿色三轮开着的时候,就象开着一辆坦克,声音吵得震耳欲聋,屁股后面一直突突冒黑烟。

所以猴子来了,我早已知道。

猴子在我背后追我。

我不理他,加快脚步。

猴子一直在后面喊停停,等等。

可是我能停吗?

我不能停!

我要回家。

回到我熟悉的战友身边去。




猴子就把那辆破三轮驶到我的身边,讥讥歪歪地讲着大道理,看到我好像没听见就迅速转为好言相求。

你就停下来吧!上车跟我一起回去,我的小祖宗,我从来没有看见象你这么倔的人!

我仍然对他的劝告不加理睬。

于是,我在前面徒步跑,他在后面用摩托紧跟追随,活象人与机动车辆马拉松比赛。

你再跑再跑,不上车我就不客气了。猴子终于火了。他恐吓我。

我藐视地看了他一眼想,你要动手就尽管来吧,不要以为上次抓住了我就怕你。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小勇怕过谁?




猴子猛地加油门,三轮摩托飞似地疾驰到我前面,忽然来到急转弯,刹车,这辆小日本的狗头车便挡在我跟前。

我停住脚步,双目怒盯着他,拳头立即握的紧紧的。

狗 日的,你想打架你就来吧!反正我也不怕要复员了,我心想。




猴子望着我笑了笑,突然,他右手迅速从腰际摸出一把枪来。

卡嚓一声子弹上膛,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

你相信不相信,我会一枪崩了你。猴子蔑笑地对我说。




我懵了,没想到猴子竟然有枪。

一位士官随身竟然有枪。

而且这把枪那么鸟,鸟的不得了,小小的,黑黑的发亮,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鸟的枪,就连我们支队首长也没有这么好的佩枪。

猴子肯定是不一般的人。

我就这样怔怔地站在猴子的枪口之下,不是怕死,而是对这把枪,对猴子的身份发呆。

猴子注视到我的眼睛发亮,对这枪非常感兴趣,大大咧咧地将手枪一把扔给过来,我双手接过,爱不释手地赏玩着。

真他妈爽,手感非常好,沉沉的又不失轻巧。

我把枪举起来,迎着阳光,瞄准天上飞过的小鸟,乌黑的准星竟然不反光,要是能开枪过过瘾该多好啊!

当然弹匣里是没有子弹的,这我知道,枪弹分离,部队都这样。

我的注意力立即被这把精美而又高贵的手枪吸引住了,刚才的复杂心里早已经一扫而光。猴子说上车,我就鬼使神差地上了车,然后这辆狗头车闪电般地向刚才的机动大队营地驶去。




车上,猴子说:“喜欢这把枪吗?”

喜欢。

那就留在机动大队。

机动大队有这样的枪吗?

有,多的让你玩不了。

我很快感兴趣起来,一边扬着这把很鸟很鸟的小手枪作瞄准状,一边好奇的与猴子攀谈起来。

猴子说要是我的主意早就不想追你这个鸟人了,费这么大的力气才把你劝回来,你的脑袋简直就是木脑壳。

我说我不是倔,而是真的不想再在部队延长下去。

靠,你不想在部队呆?看你见了一把好枪就比遇上美女还感兴趣,打死我也不愿相信,真正喜欢枪,喜欢好枪的士兵是不会不热爱部队,更何况你这么爱枪的。

我便无语,猴子的话如一颗子弹准确击中我的心脏。

的确是这样,我本想继续在部队呆下去,可身边的变故发生的太多了,我无法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这只能选择逃避,选择复员。

猴子也说,你知道为什么调你到机动大队来,这是首长的意图,首长不愿意你这样的好兵就这么废在基层,他希望好钢用在刀刃上,机动大队的编制才设立,许多人员还没到齐,许多材料制度仍需要完善,领导希望你在机动大队有更好的发展前途,有更好施展才华的空间。

我的心卡噔一下,暗暗思量,是不是首长知道了我与仙儿的事情啊,调我走难道是让我与仙儿分开?

不会吧,要是首长知道,他们也不会让一个违反军纪的士兵来到精英才能来的机动大队啊。我这样又想,似乎懂得了什么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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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友情鸣谢:朋友“我是默然”,T兄,忠心读者“玄中”,槐荫论坛的热心网友,还有很多很多素不相识读者的大力支持,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怕我真的写不下去。]




猴子的谆谆教诲就象长辈一样语重轻长。

我对猴子的话语并没有丝毫在意,我所感兴趣的,无非是这把鸟的不得了的小手枪。还有,最内心担忧的是我与仙儿的事情有没有被首长所察觉。当经细细考虑之后,做出最后结论是一切无大碍,我很快便释然了,顿时,快乐又仿佛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又是从前那个糊里糊涂什么也不想的小兵了。


我在这辆三轮狗头车上摆弄着这把乌黑精致的小手枪,嘴里高兴地咯咯直笑。

猴子飞快地驾驶着摩托车,不时的望着我突然变化的表情,疑惑地摇摇头,口里念叨:“真搞不懂你,刚才还是乌云密布,现在却是多云转晴,还这么高兴,算是服了你,快把我整成神精病了。”

其实猴子应该知道,小勇本是一个单纯而又懵懂的小兵。

可猴子是一位经常泡在首长群中的低微士官,谨慎复杂,稳重成熟,遇事深思熟虑是他的本性与生存的砝码,他又怎么会理解一位没有远大宏伟理想的简单小兵呢?

猴子对我非常感兴趣。

我却对猴子的身份漠不关心。

刚才对他的怀疑与神秘感早已丢到九霄云外。

我现在关心的只有这把枪,这枪很鸟很鸟,能让我玩就足了,甚至,让我超期服役最大的理由就是,能让我玩到这样很鸟很鸟的枪。


猴子的身份在多少年后得到了应证,那天,某国驻华武官参观我国反恐突击队,猴子的影子在众多声名显赫的将军身后露出了一角,这时候,他穿着笔挺的礼服,佩带着上尉军衔,而他的前面,竟然是那位被我误认为是民工的老首长,老首长更加苍老了,黑黑脸庞,正兴致勃勃地向客人介绍着我国技艺精湛的特警部队。我向他们激动地挥挥手,高叫着打招呼,可我突然发现,他们定格在电视画面上,我所看到的,只不过是电视台里的军事新闻。




我就这样,迈向复员的步伐被猴子轻而易举地拉回。

这个转机让我军中的生涯继续了下去。

也让我们的小说继续了下去。

而这一切,只不过源自猴子那把小小的手枪。




猴子用他那辆突突冒黑烟的狗头车将我载到了机动大队。在老熊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很多彪悍军人的注目下飞似地闯进机动大队营区。




接下了是顺理成章的事,我成为了机动大队的一名士兵,一名只隶属于张少校管辖的士兵,担任着文书的工作。而猴子,又开着他那辆王八越野车驶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我知道,是他带着老首长走了。

从这以后,我再也没看见猴子。

还有那位老首长。

这位曾经改变我生命轨迹的老首长。

在多少年之后的今天,我才猛然发觉,是这位老首长的慧眼识金,才使我当初的军旅生涯没有嘎然而止,而这些,都是起因那本我写的材料,有这样的伯乐,这样高层次的伯乐,我至今仍然很感动。




在机动大队编制未到齐的时间里,我整天忙着编写那些空洞的文件,还有接收着支队调来的枪械与训练器材等装备。日子虽然忙碌,可显得简单又快乐。特别是那位张少校,竟然没要求我洗他双臭烘烘的袜子,着实让我诧异了很久。




张少校其实是机动大队的大队长,别看这大队长的职务,却是副团级干部。由于监狱多次发生犯人脱逃事件,上级要求在最短时间内组建一支机动大队来应付这一突发事件的发生,于是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张少校,张少校便由司令部主管训练的参谋摇身一变,成为现在机动大队的大队长。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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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张少校长的很帅气,比刘德华还帅真的我不骗你们。如果他穿着军装走到大街上,肯定有人会晕倒,当然一定是女人。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张少校怎么不去当演员,而来到这个母狗就没有的地方来当兵,我觉得他有点抽筋,大脑在抽筋。凭他这么好的长相,就这一点他就有饭吃,不象我小勇委琐俗气文盲,还是农村来的。你说他为个啥这么闹腾?好的机关不坐,跑到鬼就不拉屎的地方来,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象我们二十岁左右的小兵一样甩开膀子蛮干。清理房间,整理训练场,抬东西卸器材,他件件事情士当先卒,就象永远有使不完的力气,直把我们十几个小兵脱累得象风车一样连轴转,他当首长的就不休息,我们士兵能休息吗?

活该我倒霉,就为了玩玩象猴子手中的那把小枪,才来到机动大队,可这里也不象猴子吹嘘的那样有很多把,不就是两把吗?一把是张大队长,一把是教导员的,目前还没有教导员,教导员的职务被张少校一肩两职,估计以后剩余的那把就是我玩了,嘿嘿偷笑两下。




别说张少校干活不要命,还有更不要命的,那就是老熊,老熊抗起东西来,脱光上衣,露出强健的肌肉,撒开腿就跑,只留下他那贴着狗皮膏药的跌打膏在背后一闪一闪,我多次在他旁边记录器材的时候劝告他悠着点,可他拿那双狼似的眼光瞟我一下,我便浑身发凉,再也不敢与他讲话了。




老熊来到机动大队是担任二排长的职务,我深刻的知道这项代理职务对于他意外着什么?那就是机会,升迁的机会。也难怪他这么不要命的干,一位在部队服役6年的班长突然被上级委任于机动大队的代理排长,他能不珍惜这次机会不?我顿时对老熊的行为感到悲哀起来,为许多这样的老兵感到悲哀起来,这些平时默默无闻的老兵,训练上执勤上优秀的老兵,在军中无私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就为了得到军旅生涯中这样一次两次提干的机会,而静静地等候着。




老熊是幸运的。

可他的对手高向阳呢?

高向阳马上面临着退伍。

如果没有王少兵之死,老熊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我心里不仅愤愤不平起来,不是对老熊的藐视,而是对高向阳的不公。




老熊每次瞟视我的眼光,就象他注视高向阳一样。

似乎是为我打他那一拳,将他击倒,他从我身上发现出高向阳的影子来。我隐隐约约预感,我与老熊还会发生更多的故事来。




也许有很多读者认为机动大队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那可是电影电视剧或者其它小说中的情节,在这里的机动大队只不过是一支普通的快速反应部队,具体任务应付犯人逃跑等突发事件的快反武警部队,我们没有先进的武器,没有豪华的运输工具。与我原中队不同的是,我们这里没有半自动步枪,都是清一色的5.6式冲锋枪,运输工具就是那辆猴子开过的三轮摩托车,必要时,支队汽车队的那几辆解放大卡车随时准备在这里,最大的区别是,机动大队没有日常性勤务,平时工作就是训练学习,保证部队随时拉得出,打得胜。




机动大队的训练内容与原部队差不多,只不过加大了体能的训练,每天早晚五公里越野,白天就是擒敌训练队列射击训练等等,这些老套套在我们这些精英分子面前岂不是小事,大家平时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对这些科目丝毫不感到奇怪,训练起来也象玩耍一样,而且玩得非常优秀也可以用技艺精湛说,我想什么是精英?这就是精英,经过艰苦的训练魔鬼般的折磨,走过重重困难,这样的士兵想不成精英也难。




我想读者也许对我描叙的看押机动部队的情况有所失望,因为你们是抱着猎奇的心理来看这篇小说的,你们想像中的机动大队也许不是这样子,而是象特战部队那样装备先进,享受军中精良装备那种,可事实就这样,很多年前看押部队整个情况就这样,他们身处偏僻地区,各种条件异常落后,可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看押部队圆满完成使命赋予的各种任务。




可看押部队为什么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

那就是有一群人!

这些人就是-----士兵,我们的武警战士。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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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小说写到这里,显得杂乱无章。先说了张少校,又说了老熊,最后又介绍了机动大队,没有主次,没有情节,更没有主线索。可还是有个重点的,那就是我在机动大队。




请原谅我将小说写得这么糟糕。

我在机动大队刚开始的确是混沌的,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所以我现在尽量想搜索大脑中最明显的记忆,可屡屡失败。




机动大队的确很普通。

没有山清水秀的环境,只是一座阴森废弃的监狱。

没有精良先进的武器,只有解放军淘汰给我们的枪支。

没有机械化的装备,只有武警战士耐力超人的双腿和那辆快要散架的三轮摩托。




我拿什么写?

我在想。

我没有曲折的经历,更没有优美的文笔。

只有真实的心灵和那真实的回忆。

我想把小说还原于真实,只能用自己的一片真心。




我就是如此之简单。

简单到只想在小说中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

在机动大队一样,也简简单单,一位稀里糊涂的小兵。

这样简单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便被老熊搅得七零八落。

一个周末的下午,张大队外出有事,我在值班室值班,老熊突然闯进来了,醉醺醺的满嘴酒气,他哐铛一下推门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吼,你—你你---你,跟我出去,我们谈—谈谈。

我很纳闷,老熊怎么变了。变得如此颓废,需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他原来的严谨与正统跑到那里去了?

人的变化也太大了把?这老熊。

不会成这样吧?我惊鄂地望着老熊,我没动。

老熊一下子用手掌扫掉办公桌上的东西,拉着我衣领就向外拽。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安慰着老熊的情绪。

老熊呼呼喘着粗气,就象暴怒的狮子。

我很莫名其妙,因为我现在没得罪老熊啊,难道是为了上次我打他那一拳,想报复我,想揍我?想想老熊也不会是这样肚量小气的人啊。

老熊将我拉到操场靠监狱高墙的一角,便不再理我,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一瓶酒来,仰脖朝嘴里猛灌上几口。

我的心抽缩几下,预感老熊沉默火山的喷发。

可老熊仍然没有动手。

四周一片寂静,部队营房灯火通明,战友们正在班里学习,写家信。

没有人看见我与老熊,我与老熊也看不到任何人。

黑暗中,老熊的双目闪闪发亮,脸上折射出晶莹的光线出来。

我发现,老熊竟然在流泪。

天啦,老熊竟然哭了。

这么一位男人中的男人,怎么哭了?

难道铮铮铁汉也有懦弱的时候?

也有悲伤的时候?




我迷惑不解,在我心中,老熊他们这些优秀的军人,应该有着刚强稳重坚韧等等完美的品格。

我就这样看到了一名很鸟很鸟的训练标兵在暗自流泪,面对着他的部下流泪。

我束手无策,想安慰老熊。可我不知道拿什么话去说服他,让他不再伤心。

我摇摇老熊的手臂。

班长,怎么了?我轻轻问了一下。我仍然叫他班长,虽然他现在是排长。

老熊沉默了一会,胸脯起伏几下,突然呼出一口粗气,然后又把酒瓶端起灌上一口酒。

他马上就要走了。老熊终于说话了,缓缓说一句话。

谁啊?我感到有些奇怪,是谁有这么有魅力,能让老熊而流泪。

老熊听了我的话语,死死盯住我的脸,我打了一下寒战,仿佛掉入冰窖,冰冷彻骨。

你这个狗 日的,你就装吧!老熊愤怒了,朝我骂道。突然将手中的酒瓶猛地摔碎在地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逼问我。

是谁你难道不知道?你和他走得那么近你不知道?他马上要走了你不知道?

哦,他说的是高向阳。

他竟然为高向阳而流泪。

我居然连自己的班长要走了我都不知道!

我恍然大悟。心底揪痛起来。

我很愧疚,在机动大队的日子,我似乎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包括高向阳王少兵,还有原来和我朝夕相处的战友,还有,还有心爱的女孩---仙儿。

其实忙碌不是我的理由,就我现在写作的时候来分析当时的心理,我这段时间,应该是逃避,逃避了我在原中队一切一切的纷扰。

可是,这个尘嚣的世界就这么糟杂,有一天,你想遗忘的事情总会有人在你面前提起,让你刺骨铭心,让你往事萦绕。

我在机动大队混沌的日子就这样被老熊激醒,他的一声愤吼让我募然回首起军中的往事起来。

我又想起高向阳,想起了他在部队中对我的照顾,想起了他对我率性的行为不仅既往不咎,反而与我沟通理解,想起了我们在一起训练执勤玩耍的种种镜头。

难道他就要离去?

这么好的班长这么的军人这么好的训练标兵就这样离开部队?

我感到非常伤心。

因为我害怕没有高向阳在部队的日子我会怎么过,这两年来,我就象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在心理上依靠高向阳。

今天,我的翅膀硬了,我竟然忘记了曾经在生活上心理上给我巨大依靠的兄长。




我站在老熊面前羞愧的不敢再讲话,我很自责,甚至无地自容。

因为他们之间可是对手啊,对手应该为失去对手而高兴,怎么,老熊马上没有竞争者,反而伤心起来。

而我,曾经和高向阳称兄道弟的人,这么亲热之间的人,在老高马上要离开部队的时候居然不知道。想想自己来到机动大队,没有和中队所有的战友通过一次电话,甚至仙儿也没联系过一次。

我现在不想探询老熊令人的奇怪的心理。

我只想自责我自己。

自责我的粗心,自责我的自私。




老熊看到我这般变化。

又骂我一句,真他 妈孬!就扯着我坐在地上。

我们一起肩并肩坐在地上。
总理说: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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